2023年7月21日，广州期货交易所推出全球首个实物交割的锂期货产品——碳酸锂期货。碳酸锂期货的上市，为投资者提供了交易和套利机会，为碳酸锂相关产业提供了分散和转移价格风险的工具，为新一轮优质生产力建设蓄势待发。
但与其他成熟的期货市场相比，我国碳酸锂期货市场尚处于发展初期，这可能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例如期货价格的波动可能干扰现货市场，导致商品供需和价格不稳定。
因此，在碳酸锂期货市场发展过程中，如何主动融入和顺应新型质量生产力发展道路，有效推进其规范化、透明化、国际化，满足企业规避风险、提质增效的需求，不断推动我国锂电池产业高质量发展，是亟待解答的重要问题。
碳酸锂市场发展现状
碳酸锂是锂产业链中重要的中游产品，可深加工为锂电池正极材料，制成锂电池后广泛应用于新能源汽车、储能生产，还用于陶瓷、玻璃、医药、催化剂等领域。目前，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碳酸锂生产国和消费国，但2023年碳酸锂已从过去的短缺转向全面供应过剩。
自“双碳”目标提出以来，我国在锂资源开发方面进行了深入布局，新能源行业不断获得各方资本涌入，废旧电池回收再利用形成的锂产业链“二次供给”带动锂供给侧结构性变化。
需求端，由于2023年新能源汽车补贴退坡，国内政策驱动效应减弱，我国新能源产业开始逐渐由过去的爆发式增长期转向理性期，需求增速边际变化有所下降。同时碳酸锂下游需求端的电力电磁行业在经历前期的快速扩张阶段后，也正在步入平稳增长期，供大于求局面开始显现，行业增速逐渐回落至相对稳定水平。这导致磷酸铁锂、三元材料等碳酸锂直接下游产品价格持续下滑，出现“金九银十”旺季不振现象。
就碳酸锂市场价格而言，2023年整体走势震荡下行，供应端的阶段性扰动、需求端的短期爆发，使得碳酸锂价格逐渐摆脱以往的震荡行情，而随着碳酸锂期货的上市，资金的力量开始影响价格，使得碳酸锂现货价格与期货价格逐渐趋于趋同。
去年1月至4月中旬，受国内新能源汽车补贴退坡、消费淡季影响，新能源汽车销量下滑，导致新能源汽车动力电原材料之一碳酸锂供应充足，库存高企，进而导致碳酸锂价格大幅下跌，由之前近60万元/吨的“天价”跌至约15万元/吨。4月下旬至5月，受正极材料企业主动去库存、终端销售回暖等综合影响，碳酸锂价格出现反弹。6月，正极材料企业补货结束，碳酸锂原材料锂云母逐步恢复生产，在上下游博弈的背景下，碳酸锂价格在30万元/吨以上的高位横盘整理。 自7月21日碳酸锂期货上市以来，正极材料产量的持续下降导致碳酸锂需求逐渐减弱，再加上资金面的作用，碳酸锂价格“连跌”，期货与现货价格走势逐渐趋同。
从成交量来看，碳酸锂期货自上市至去年11月底累计成交量达32211.9亿元，但上市前三个月碳酸锂期货成交量占全国期货市场不到1%，仅11月份占比达2%。碳酸锂期货累计成交量达2205.5万手，但其在全国期货市场总成交量中所占比重仍较低，说明碳酸锂期货虽然成交量和成交金额在日益提升，但其在全国期货市场中所占比重仍较小。
碳酸锂期货发展的困境与挑战
碳酸锂市场从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必然会遇到很多阻碍，主要有以下三个因素：
1、基本面受供大于求情绪主导，期货、现货价格“连跌”，产品价格波动较大可能导致投资者积极性不高。
供需基本面过剩的局面将给碳酸锂期货市场带来挑战，如供给扰动风险加大等。在过剩悲观预期的引导下，碳酸锂主力合约上市首日暴跌12.56%，收于21.51万元/吨。随后在减产、终端需求略超预期的共同作用下，现货价格和期货合约均小幅提振，但过剩基本面对价格下跌的整体引导力始终没有改变。另一方面，随着各锂盐工厂逐步复产的消息明朗，加之南美、澳洲矿山进口量增加，市场对过剩基本面的悲观情绪不断增加。
2.市场风险较大，市场结构不完善，机构投资者市场份额有待提高。合理完善的市场结构是期货市场正常运行和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也是期货市场有效服务优质新生产力的前提。成熟的期货市场不仅要求法律法规健全、市场运作规范，还应至少包括一定比例的生产者和机构投资者。
对市场投资者的教育培训不足，是企业对期货市场缺乏了解的主要原因，会严重限制企业积极参与期货市场的意愿，导致期货市场机构投资者比例较低，最终造成期货市场套期保值者不足，容易造成较大损失，引发市场非理性波动，影响专业人员对期货市场风险的合理把控。
另一方面，期货市场价格波动受到产品供求关系的影响，基本面供给过剩导致产品价格波动加大，市场风险加大。
3.应用效率低，市场推广缓慢。与其他成熟期货品种相比，碳酸锂期货累计成交量和成交额占全国期货市场比重过低。还需要不断优化交易机制，方便产业用户进行实物套利，引入境外做市商，推动交易国际化，丰富衍生品和石油期货产品体系，进一步做好服务高质量新生产力发展的工作。
此外，虽然市场开放程度不断扩大，但市场准入和市场参与度仍有待提高。例如，与全球其他期货市场相比，国际投资者进入中国碳酸锂期货市场需要满足更为严格的开户和交易编码流程要求，这限制了国际投资者对该市场的参与和发展。
碳酸锂期货发展的政策建议
我国碳酸锂期货面临的现实困难和问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解决：
1、处理好碳酸锂期货市场与现货市场的关系，通过完善现货市场促进期货市场有序发展。成熟的期货市场能够实现套期保值、价格发现等基本功能，在套期保值过程中，现货市场可以发挥基础性作用。应充分发挥金融市场的作用，加强碳酸锂现货市场的规范化建设，以现货市场引领期货市场发展。通过两个市场的互动，规避价格波动风险，为新增生产力提供稳定的风险规避和资源配置机会，保持碳酸锂行业和锂电池行业实体经济的健康发展。
2、继续构建监管框架，完善碳酸锂期货市场监管体系，健全风险管理体系。碳酸锂期货市场尚处于发展初期，推动其建设，需要正确引导法律法规的制定和实施，有效防范和遏制境内外游资恶意或过度投机，为碳酸锂期货交易提供规范有序的交易环境，避免出现类似“伦敦镍”事件的情况。政策体系建设不完善，导致碳酸锂期货建设和运行中存在问题，投资者难以形成长期预期，丧失参与积极性，不利于碳酸锂市场的良好发展。完善碳酸锂期货市场监管体系，还需要不断优化交易机制，灵活调整更新管理标准的具体细节，提高用户在实物套利交易中的便利性，为新的优质生产力提供安全稳定的发展空间。
3、加强碳酸锂期货市场细化建设，建立更加完善的碳酸锂期货产品体系。结合“双碳”目标和新能源期货市场建设任务，在统筹规划、优化布局的基础上，完善碳酸锂期货产品体系，为锂电池产业上中下游企业提供多样化的期货产品交易选择，为锂电池产业参与者提供套期保值工具，维护企业健康可持续发展。同时充分发挥碳酸锂期货的价格发现功能，形成国内碳酸锂批发价格基准，推动碳酸锂价格进一步市场化。
4.允许境外投资者适时适度交易，进一步提升国际化水平，同时加强投资者教育。
一方面，可以借鉴原油期货市场建设的经验，引入国外做市商。做市商制度是指期货市场为提供市场流动性，增加交易活跃度，满足投资者需求而建立的机制。具体指具有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机构投资者，不断向市场投资者提供期货合约的买卖价格，按照其提供的价格接受投资者的买卖请求，并通过自己的账户与投资者进行期货交易，从而达到提高市场时效性和流动性的目的。
另一方面，亟待加强对碳酸锂相关行业和企业的投资者教育，普及碳酸锂期货及合约交易的基本知识，加强参与碳酸锂期货交易企业的实际操作能力，引导投资者形成正确的交易风险对冲理念，减少期货市场的投机行为和占比。
（作者为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
